我们开始谈恋爱之后,我邀请雯雯来我家玩。问起我母亲,我说内退了,问起我父亲,我拿出一沓名片抛给她,很自豪地说:“喏,这就是我父亲的成长经历。”其实她看到的那一张张名片代表的是父亲十年前的状态,而我因为虚荣心也因为侥幸心理,对她隐瞒了我们家现实的状况。 在这里说说我的父亲。我一直很佩服我的父亲,他从一个小小的普通工人做起,由于组织能力强,善于表现自己,然后就像坐直升机一样,一路升到集团公司分公司总经理。他很会做生意,九十年代初我们家就积累了不少的财富,有过一段最风光的日子。那时候我还很小,感觉自己就像一位小少爷一样,从家里到学校的路程,我家都要用车子来接送我。这段日子让人难以忘记,就像一段很美的梦,我总是不自觉地想把自己的生活留在那段时光里面。
然而太美的梦总是容易破碎的。1992年父亲忽然倒下了,检查出是尿毒症,立马被送进急诊室,病危通知也即刻下来了。经过抢救,父亲的命是捞回来了,但是要彻底治好这个病就要换肾。为了尽可能地延长生命,父亲选择了定期做血透。父亲病成这样,无法继续主持原来的工作,不得不让位给副手。但是公司出于照顾,依然为父亲保留着某些头衔,承担了所有的医疗费,且按照当时的工资减半每月发给父亲。
因为公司有过承诺,只要哪一天父亲的病好了,还可以回去主持工作。所以我一直有这样侥幸的想法:我先跟雯雯把恋爱谈起来,说不定两三年后,父亲的病情就改善了,又能回去工作了,家里的境况就又会风光起来,到时候我撒的谎就可以变成真实的谎言了。
我父母知道我一直对雯雯隐瞒着这事,劝我还是把家里的情况跟她说清楚吧,是我硬是封住他们的口,不能说。我怕如果我一开始说了实话,不知道还会不会有我和雯雯后来的这几年……
我信口开河,她失去自信
还有件事情我觉得很对不起雯雯,那天在照相馆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说出那样的话,现在我才意识到这句话深深地伤害了她。就是那一次,为后面太多的矛盾和误会埋下了伏笔。
那天我陪她去拍报名照,照相馆老板很会说话,一直在夸我怎么这么能干,找到这么漂亮的女朋友。我当然被吹捧得有点飘飘然。他问我是做什么的,我很自豪地回答,我是在国企机关人事处工作。他又问雯雯是做什么的?我居然脱口而出了“财务”两个字。雯雯当时就坐在那里,什么也没说。等我们下了楼,她非常委屈地看着我,问:“你是不是对我现在的工作有意见?”我也不知道当时怎么鬼迷心窍说了那样的话,一再向雯雯道歉。但是自此我发现雯雯对自己工作的抱怨越来越多,做事也越来越心不在焉,一直说要换工作。我猜想是我的那句话惹的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