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薰 36岁 会计师
我的婚姻是我经过成本核算决定的。我生活中的一切都要计算,甚至我的外遇都是在我的成本核算后发生的,但我绝不认为我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因为我正处在一个充满经济核算的社会中。
现在不是计划经济时代,而我也过了可以任意挥霍时间的年龄,大家共同地不相上下地活到老的时代过去了。所以,在这样的时代里,在这样的年龄下,你的所有的一切都需要经营和算计,包括情感。
我眼看我周围的朋友,因为任性,把自己的生活搞砸,然后进而把自己搞砸,草草地结束了本该尽享生活美妙的下半辈子,或是很费劲地维持自己的生活状态。我并不认为我的想法有多荒唐,相反,我倒认为这才是“与时俱进”的感情观点。
林婉薰是个会计师,但不是小会计,是那种给大项目做预算的精算师。她人很精明,思维冷静且条理清楚,但你从她脸上一样能看到一种热情。
她那天见我时,穿着一身特高档的西装套裙。她外套里面的羊绒衫、发型、皮包、手表等佩饰,还有最新款的手机,无一不显示出她的经济实力。她是这座城市里活得最游刃有余,最自得自在的“绝对主流”。
看见她,你就不禁在想,这是一个特别能显示智慧的时代,也是一个智慧让这个社会上本来都差不多生活状况的人,生出无数悲喜剧的时代,有人惨淡度日变成惨兮兮的小民,有人过上体面的有尊严的生活,成为社会中坚和精英。也许,这个把感情输入电脑进行成本核算再度经营的古怪精算师林婉薰的想法,真不那么荒唐,说不准还比较前卫?比较科学,总之,林婉薰是我所有采访中遇见的最特别的一个人。
因为她谈感情就像在讨论一个项目的经济预算。不过渐渐地,我被她的那种成本核算理论迷住了,虽然感情这玩意儿,有时候真的是不好预算的“特殊项目”,但在现有的生存环境和条件下,这样做也没什么不好,也许在人生的这场大戏里,就因为她的成本核算让她才成为那个能笑到最后的人吧。
我是一个绝对理性的人,思路永远清晰,这种人当会计比较合适的。我从小就知道我是什么人,选择当会计师,是因为从小我对计算就有特殊的才能。最早发现是和我妈妈去买东西,那年我大概五六岁的样子。那天妈妈买了不少东西,左一兜右一兜的,售货员结账的时候,算了半天。一般人买东西很少自己算账的,就等着售货员告一个总数,那天那售货员可能是新手,算来算去的,半天才说26块5角2分。我妈正要掏钱,就听我在旁边说:“是25块6角1分。”当时两个大人谁也没理我,以为小孩子自言自语,因为小孩子都喜欢模仿大人被过滤广告
说话,交了钱了,我拉着妈妈说:“阿姨算错了!阿姨坏!”那售货员一听,不高兴了,说:“这孩子怎么这么说话?”我妈就赶紧道歉说:“小孩子不懂事,胡说的。”没想到,那售货员特“较真儿”,就跟我妈说,把东西都拿回来,我一样一样跟她算。结果,一算都傻了,还就是25块6角1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