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下午茶的时间,约摸四点多,赶在雷阵雨倾盆而下之前,我终于找到了那间酒吧。
鲜红的门,故意整新如旧,弄得有些斑驳,墙的颜色有些说不清,灰得有些发黄。这些酒吧,总是喜欢折腾得稀奇古怪的,好像这才叫个性。肤浅!
不过,我可不是来泡吧的,那个叫如花的老板娘,是这个故事的主角。
我使了很大的劲敲那扇红门,这样的门,如果不使劲敲,似乎惊动不了门内的人,我是这么想的。
还好,主人没让我在雨地里呆上三分钟。门开了,露出一张很白的脸,两眼似醒非醒,似醉非醉。一张标准的隔夜面孔,这女人昨晚大概又是一个通宵。
如花把我让进酒吧,里面黑咕隆咚的,我有点迈不开步。
你等等,我来开一下灯。如花跑到门后,把吧内的灯全打开了。
两张用蓝印花布包起来的沙发,隔着一张矮桌,有点乡土气息,我们各自端着一杯冰镇的水,气氛蛮亲切的。
如花拢了拢有些乱的头发,抱歉地笑了笑:刚才在沙发上坐着,就睡着了,凌晨四点多才关门的,没睡好,现在还打不起精神来,你别见怪。
我说,是我打扰了,这个时间你本该休息的,不会影响晚上做生意吧?
如花叹了口气:不要这么说,其实,我也想过正常人的日子,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多好?可我还能做哪一行呢?五年前,我就在酒吧推销洋酒,习惯了这么混饭吃,叫我正而八经做点事,难呐。酒吧这地方属于黑夜里才盛开的花,我们这些酒吧女郎,只有到了深夜以后,才逐渐鲜艳漂亮。如果白天见到我,就只能是这副模样。
如果头一天早点收工的话,第二天我还能早些起床,我说的早起床,也就是下午三四点了。这个时候,我还能见点阳光,过点常人的生活,刷牙,洗脸,素面朝天地去吃点心,约些好姐妹到街上闲逛,买点自己喜欢的小饰品,七点以后各自回去,约好晚上九点再见。
晚饭后,我就开始浓妆艳抹了。由于化妆要化得很浓,所以我买的都是进口化妆品,但就算这样也不能减缓皮肤的衰老,而且晚上酒吧里空气也不好,再加上该皮肤睡眠修复的时候我却在精神抖擞,所以这皮肤真的是年纪一过三十就无药可救了。不过好在这碗饭也就是青春饭,像那一年我23岁已经算是年龄大了,很多都才20岁左右,懂个啥呀,有粉就往脸上抹呗。等我干了一年多了,有了钱,就不再用劣质化妆品,从粉底到眉笔眉粉全部用进口,而且卸妆水也用得非常高档,否则撑不了几年就变老菜皮了。


